李小南放下茶杯,语气笃定:“咱们得把纸上那些漂亮话,落到地上,让大家能摸得着、算得清、感受得到才行。”
她指着方案说:“就拿‘存量保基本’来说,不能光提这四个字。
得具体到,去年农业税收了多少,按新机制县里能从转移支付固定划出多少,用来保障教师工资。
跟以前比,稳定性和保障水平有什么变化,镇里的干部和群众会有什么感受。”
“再比如这个‘增量促发展’,清水镇那个特色水产项目,如果纳入产业扶持资金池,预计能拿到多少启动资金?能带动多少农户?形成多少产值和税收预期?”
李小南手往桌上一按,语气加重:“汇报不能光有骨架,还得有血肉。
每个机制设计,都得配上能说明问题的具体案例。
晓芸书记,这部分由你牵头负责。”
周晓芸立刻点头:“明白,书记。”
“嗯。”李小南看了眼表,见时间差不多了。
她站起身,“好了,我要强调的就这些,咱们三个先统一思想,才能给全体常委交底。
会上,要把形势的严峻性、任务的紧迫性讲透,把工作迅速布置下去。”
她话音刚落,敲门声响起。
沈静在门口提醒:“书记,县长,周书记,常委们差不多到齐了。”
“好,我们马上过去。”
李小南整理了下衣襟,率先走出办公室。
贾正东和周晓芸紧随其后。
会议室内,常委们已经坐好。
见三位主要领导神情严肃地进来,原本轻松的交谈声立刻低了下去。
李小南在中间坐下,没多寒暄,目光扫过全场:“同志们,现在开会。
今天喊大家过来,是要通报个好消息——省委王副省长看了我们安南的财税改革方案,原则上表示支持,不日便会有调研组下来……”
听到这个消息,常委们精神一振,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同时,”李小南提高声量,把大家注意力拉回来,“据可靠消息,锦城市永平县也在争取、同类型的改革试点资格。
永平的经济底子和产业基础,比我们好一些。”
会议室里,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。
刚才的喜悦,瞬间被巨大的压力取代。
大家都明白,‘调研一个县’和‘同时调研两个县’,这区别太大了!
这意味着,安南不再是唯一选择,而是面临一场面对面的、刺刀见红的竞争。
李小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她知道火候到了。
压力,有时候也是一种动力。
“所以,今天这个会不是庆功会,是战前部署会,是生死动员会!”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调研组下来看什么?不是看我们材料印得多精美,口号喊得多响亮。
他们要看的是,我们这套‘存量保基本、增量促发展’的机制,是不是真的能解渴、管用、可复制!
是要把安南和永平,放在同一个天平上,掂量分量!”
她拿起那份已经翻得卷边的方案:“永平可能拿得出更漂亮的产业项目,更亮眼的短期数据。
这点,我们要有清醒的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