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姜知形容为坟头草两米高的程昱钊正坐在监控中心。
对讲机滋啦响了两声。
程队,西环高架k12路段,三车追尾,无人员伤亡,但车主在路中间快干起来了,后面堵上了。
让二中队马上过去,先把人拉开,走快处快赔。程昱钊有些不耐,通知施救车在路肩待命,如果不配合,直接拖走回大队,让他们吵个够。
收到。
放下对讲机,他摘下警帽扔在桌上,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。
大屏幕上不断跳动着各个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他在这里坐了一整天,除了去卫生间,几乎没挪过窝。
总想着,万一能看到姜知和江书俞呢
可云城常住人口近一千万,每天车流量数以百万计,想靠肉眼在监控里偶遇,概率比中彩票还低。
一瓶冰镇矿泉水贴上他的脸。
张副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:歇会儿吧,我的大队长。你都在这儿盯了几个小时了,你熬鹰呢
程昱钊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,依旧冲不散胸口那股燥郁。
前面的违章数据出来了吗
还在导,你别打岔。张副队侧头打量他,啧了一声,瞅你眼睛红的,昨晚又没睡
睡不着。
小刘说今晚替你值班,让你回去补个觉,你为什么拒绝
回去了也一样,不如在这儿盯着。
能睡得着吗一闭眼就是姜知。
昨晚他翻来覆去,睁着眼一直到天亮。
那个叫不知的主播没开播,她虽然直播时间短,下播时间也早,但听听那个极似姜知的声音,总能让他平静下来,多少能眯着睡一会儿。
程昱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。
四月六号。
距离四月八号,只剩下不到两天。
如果是以前,这种时候他大概还在淡定地写结案报告。
只要他低个头,她就会别别扭扭地蹭过来,软乎乎地叫他老公,重新对他笑。
可现在,他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也没脸去找她。
老张。
程昱钊突然问他:如果一个女人跟你说,她连恨都懒得恨你了,是什么意思
张副队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。
反应过来他在说谁,也不敢接话。
直到程昱钊皱着眉一个眼风扫过来,他才干咳一声,摸了摸鼻子:这话……听着是不太妙哈。
多不妙
张副队:感情嘛,不是爱就是恨。要是都没了,那就是真不想有瓜葛了。
不想有瓜葛……
就是把你当陌生人。你会去恨马路上的陌生人吗不会吧,顶多看一眼,转头就忘。
程昱钊脸色沉了沉,没说话。
张副队见状,叹了口气,试探着补了一句:昱钊,你也别怪兄弟说话直,咱干这行确实忙,有时候顾不上家也是常事。但你这情况不一样。
怎么不一样
你对那个乔家妹妹,是不是太上心了点队里私下都说,你对她比对媳妇儿还好。
那是两码事。
在我看来就是一码事。张副队直不讳,你换位思考一下,要是姜知天天守着个身体不好的干哥哥,随叫随到,你能乐意
程昱钊皱眉:她没有干哥哥。
张副队被他气笑了: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吗咱不能这么双标吧你是管了乔春椿了,那姜知呢你就给忽略了
程昱钊垂下眼。
忽略吗
他认为那是默契,是信任。
姜知不需要他时刻盯着吃药,不需要他半夜送去急诊,他理所当然地把精力分给了那个需要照顾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