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勉强压下把面前的水泼他脸上的冲动。
“行,秦大律师嫌这案子没有挑战性,不接就算了。云城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律师,我就不信砸钱还砸不出一个能办事的!”
她说着就要去扯桌上的包和账单。
即将碰到账单的那一刻,秦峥的手指突然压在了那一叠纸上。
阮芷愣了一下,抬头瞪他:“干什么?”
“我没说不接。”秦峥淡淡地开口。
他收回目光,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,在最上面那张副卡消费流水上画了几个圈。
“我只是告诉你,常规的诉讼路径走不通。”
秦峥将那张纸调转方向,推到阮芷面前。
阮芷心里别扭极了,又被那句“没说不接”拴住了脚,只好横着一口气,低头看他圈了什么。
圈出的都是几笔小额消费。
一万多的包包,两万块的首饰,还有一家高档西餐厅的消费。
“这有什么问题?”
“问题在于,这些东西的使用者是谁。”秦峥放下钢笔,身体微微后靠,“这包和饰品,你自己用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见过实物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消费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?”
一连三个问题,节奏极快,像法庭上的交叉询问。
阮芷被问得不悦,感觉自己跟个被告似的。
但她还是回忆了一下。
“他说他妈过生日,想买个包,又说他妈年轻时候没戴过什么好首饰,想补偿一下。”
秦峥在纸上又画了一个圈。
“他母亲的年龄,职业,消费习惯,你知道吗?”
阮芷说:“我又没跟他妈谈恋爱,我怎么知道?”
秦峥笑了笑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的慷慨。”
阮芷眉心一跳,果然是没好话。
秦峥慢条斯理地说:“阮小姐,你的前男友不仅是个骗子,还是个毫无逻辑的骗子。”
骂的是向柏,阮芷却总觉得顺带把她也捎进去损了一道。
“你没能在没撕破脸之前抓住他出轨的证据,但他很有可能在恋爱存续期间,就用你的钱去供养第三者。”
秦峥说:“在法律上,如果能证明他在与你恋爱期间,通过虚构用途、隐瞒真相取得财物,再用于维持另一段不正当关系。那么,部分消费就有了追回的空间。”
“此外,他对外宣称是他甩了你,并贬损你的社会评价,如果这种谣有了一定的传播范围,并且你能找到证人,名誉权纠纷我们也可以一并起诉处理。”
阮芷眼睛一亮。
第一次觉得这男人虽然嘴毒得像喝了鹤顶红,但这脑子确实好使。
“那还等什么!告他!就按你说的,锤死他!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秦峥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。
“法律讲究证据链的完整。你说他劈腿,把东西送了小三,你有直接证据吗?你捉奸在床的照片呢?你拿到那个第三者接收你财产的证明了吗?”
阮芷:“……”
她的脾气哪有那个耐心去拍照留存。
踹开门,踢人一脚,打包东西扔出去,一气呵成。
谁想得到要去截图保存什么出轨证据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阮芷气焰灭了一半,但又理直气壮起来,“我是受害者!再说了,我请律师是干嘛的?我付钱了,这些不应该是你们去查吗?”
秦峥无奈。
“阮小姐,我是律师,不是私家侦探,更不是你的随从。捉贼不拿赃,你以为法官是你爸,你说什么就是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