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阮芷签下那份堪称“丧权辱国”的风险代理合同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,秦峥跟死了一样。
向柏倒是活跃得很,天天在朋友圈发些类似“清风明月,做回自己”、“终于摆脱了物质的枷锁”这种绿茶文案。
每次看到朋友发来的截图,阮芷都恨不得直接杀过去把他的头按进马桶里。
好不容易今天下午,秦峥的助理打来电话,让她下午两点在恒隆广场的停车场碰头。
阮芷踩着点到的,两点整。
结果等到两点一刻,一辆奔驰才慢悠悠驶入旁边的车位。
阮芷不耐烦,秦峥刚下车,她的话就已经到了嗓子眼:“秦大律师,按分钟收费的人,迟到十五分钟,这费用是从我的账上扣还是你的?”
秦峥锁上车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眉心又是一敛。
短款一字领上衣,阔腿裤,墨镜遮了半张脸,烈焰红唇。
确实好看。
但这不是今天要谈的问题。
“我发给你的着装要求,阮小姐是一个字都没看吗?”
阮芷摘下墨镜,拨了一下头发:“你让我穿得‘低调不引人注目’,我连高跟鞋都没穿,还戴了墨镜,这还不低调?”
秦峥叹了口气,转身往商场电梯走。
“走吧。”
阮芷跟上去:“去哪儿?”
“五楼。”秦峥步子大,语速平稳,“他上午刚去过一趟二手奢侈品店,把你买给他的包和外套卖了,折现四万。他现在正用这笔钱,和新女友在楼上喝下午茶。”
四万?她的钱!
阮芷的火气直冲头顶。
电梯到达五楼,秦峥抬手挡在电梯门前,侧身看她。
“记住合同条款,不准动手。”
“废话多。”
她是来跟着取证的,又不是来打架的。
虽然打一顿也不是不行。
茶餐厅外围摆着一圈绿植,向柏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向柏挖了一小块芝士蛋糕递到女孩嘴边,两人对面的座位放着几个购物袋。
阮芷抬脚就要往里走,被秦峥拉住。
“你这么走进去,容易发生肢体冲突。”
秦峥稳住她,自己拿出手机调到录像模式,对准那一桌:“站这别动。”
阮芷被迫定在绿植后面,好奇心驱使她脑袋往他手机屏幕方向凑了凑。
屏幕里,向柏拿出一个盒子,取出一条项链给女孩戴上。
银白色,蛇骨链,坠着一颗小小的祖母绿。
更生气了。
这是她在意大利定制的,回来戴了一阵子,随手放在了哪里,后来就忘了,再翻就找不到了。
阮芷一向粗心,以为是自己弄丢了,原来是被偷了。
“这是我的。”她小声说,“我说怎么找不到了。”
秦峥点头:“不当得利转移。”
阮芷听着这些专业术语就觉得头大:“你跟人说话永远都这种语气?”
“我收费办事,只讲事实。”
向柏给女孩戴好项链,两人开始聊天。
秦峥收起手机,带着阮芷走进茶餐厅。
正门刚好是在向柏后方,他们看不到。秦峥直接挑了向柏后方的卡座,中间只隔着沙发背上一扇镂空隔断,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阮芷拿起菜单挡在脸前,秦峥坐在那里,点了两杯美式。
向柏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她脾气大,整天高高在上。我花她点钱是应该的,那是她欠我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菜单都被阮芷捏皱了。
欠他奶奶个腿。
秦峥把手机平放在桌面,开启录音功能。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看向阮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