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峥选择视而不见,客户来了就去会议室。
因为如果他说她,她只会吃得更开心。
等他忙完了一轮,阮芷就凑过去犯欠。
问案子进展,秦峥说“该走的程序在走”。
问向柏是不是已经慌了,秦峥说“他慌不慌跟你无关,你只需要等结果”。
问他中午吃什么,秦峥头也不抬:“不在服务范围内。”
十月底,法院判决书寄到了阮芷手里。
向柏不仅要全额返还阮芷那二十一万三千四百二十块,连同那些奢侈品也必须一并折现退还。
不仅如此,因为造谣诋毁,他还被强制要求在朋友圈和公开平台上向阮芷道歉。
宣判那天,向柏在法庭外试图拦住阮芷求情,被秦峥上前拦住。
身高优势让他把阮芷挡得严严实实:“向先生,如果不想再多收一张骚扰的律师函,我建议你离我的当事人远一点。”
阮芷从他身后探出头,补了一句:“听见没?离我远点,他会散打。”
秦峥:“……”
也不知道是姜知跟她说的,还是江书俞跟她说的。
向柏还想拖延,秦峥直接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。
怕上失信黑名单影响以后的生活,他只能四处借钱,一周内凑齐了款项打进安嘉律所的对公账户。
看到道歉截图,阮芷放大了看,一个字一个字地品。
道歉声明写得中规中矩,一看就是被某个人指着鼻子改了七八遍才勉强过关的。
阮芷把截图转到了共犯联盟群里,收到了姜知和江书俞的夸赞。
阮芷把截图转到了共犯联盟群里,收到了姜知和江书俞的夸赞。
她就觉得连云城干燥的秋风都变得清甜无比。
按秦峥之前填的数,她把尾款打了过去,二十一万果然不够,她还倒贴了小五万进去。
算了算账,阮芷靠在沙发上失笑。
不过那二十多万本来就是已经花出去的,算起来她只花了不到五万就整死了渣男。
大小姐高兴,也不觉得心疼。
又踩着油门杀到了律所,前台接待员和律所的几个助理都已经认识了这位“不预约、不敲门、不讲理”的三不女士,根本不敢拦。
办公室门开时,秦峥还在窗前打电话。
他侧过身,对电话那头低声说了句“稍后回复”,便挂断了手机。
“阮小姐,如果你是来送锦旗的,大可不必。我不收那种占地方的东西。”秦峥转过身,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公事公办。
“想得美你。”
阮芷把手提包往沙发上一扔,自己也跟着坐了过去,双腿交叠,姿态张扬:“尾款收到了吧?”
秦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,手指在鼠标上点了一下,扫了一眼电脑屏幕:“收到了。款项结清,我们的代理合同就此正式终止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阮芷晃着腿,“秦峥,案子结了,我现在不是你的当事人了。”
秦峥抬眸。
“吃饭去。”阮芷说。
“我说了,我不和当事人吃饭,前当事人也一样。”秦峥重新拿起笔,“我很忙。”
“忙着数钱还是忙着刻薄人?你要是不去,就是心虚,怕我报复你。”
秦峥被她这番强盗逻辑气笑了,索性松开笔:“我为什么要心虚?我帮你拿回了钱,还帮你出了气。论功行赏,你该感谢我。”
“感谢?你收了我三倍还多的代理费!”阮芷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那是你为你贫瘠的看人眼光付出的代价。”
“你——”
阮芷把到了嘴边的国骂咽了回去:“行,我不跟你吵。你今天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我已经订好位置了。”
秦峥看了一眼腕表,十二点半。
确实到了午饭时间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人,知道如果自己不去,她能在这间办公室里闹到天黑。
“十分钟。”秦峥最终妥协,“我还有个邮件要发,去楼下等我。”
阮芷差点笑出声。
虽然每次跟秦峥吵架都输,但在“逼他做他不想做的事”这件事上,她的战绩正在稳步提升。
门关上之后,秦峥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封写了一半的邮件,手指搁在键盘上,好几秒没有动。
代理合同终止了,他们之间的利益关联已经清零,不存在任何需要回避的关系。
所以接下来的这顿饭,只是两个没有利害关系的成年人之间的正常社交活动。
秦峥打完了那封邮件,点击发送。
下楼前,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站定。
领带正的,头发没乱,西装平整。
一切如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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