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任由岁岁哭了一会儿释放情绪,才从口袋里摸出纸巾给岁岁擦眼泪,打趣道:
“好啦,小男子汉再哭下去,这病房就要被你淹了。医生爷爷是不是说过,爸爸现在的心情要保持平稳,再哭下去,一会护士阿姨要来赶人了。”
一听会被赶出去,哭声戛然而止。
嗝是没忍住,打了一个。
岁岁连忙捂住嘴,剩下小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,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姜知:
“我不哭了!我不走!”
嘴上说不哭了,眼泪还在往下掉。
程昱钊看着这个小小的人,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那份遗书里,他忘了算岁岁。
他只想让姜知忘记他往前走,忘记了这个每天擦玩具车等他回来的小孩,到底要用什么去理解“爸爸再也不回来了”这件事。
程昱钊闭了一下眼睛。
要是真没醒,岁岁会不会像他自己小时候一样,在父亲牺牲后的无数个夜晚,反反复复地在梦里追一个追不上的背影?
会不会重新把所有的情绪压下去,变得淡漠?
程昱钊想,不会的。
因为岁岁有姜知。
有姜妈姜爸,有江书俞,有秦峥和阮芷,有时谦。
小东西身边有一圈人,跟当年的自己不一样。
可转念又想,有再多的人围着他,也替代不了一个“爸爸”。
不知道秦峥到底有没有把遗书拿出来。
要是没拿,他回去就把那封信撕成碎片冲进马桶里。
要是已经给他们看过了。。。。。。
以他现在的虚弱程度,知知应该。。。。。。不会骂他吧?
他不太确定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