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,云城真正迎来了夏天。
程昱钊将最后两件换洗衣物叠好,放进行李袋里。拉上拉链的那一刻,姜知在旁边呼出一口气。
这个月过得十分煎熬。
月初的一个深夜,监护仪的警报响了。
这是移植后发生的一次轻微排异反应。
说是轻微,可排异就是排异。
高烧来得突然,体温在两个小时内飙升到三十九度八,血氧浓度跌破了红线,护士站都亮起了红灯。
程昱钊半昏半醒,看什么都是模糊的。
刘主任凌晨两点被从家里叫了回来。
那一晚,姜知接到电话就往医院跑,站在隔。离门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,孕早期的反应折腾得她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干净了,可她半步都不肯离开。
护士劝她去家属休息室,她摇头。
江书俞赶来,硬拽她的胳膊,她把手甩开。
好在专家们连夜调整了免疫抑制剂的用药方案,激素冲击疗法起效后,各项指标在天亮前开始回升。
那颗新肺断断续续折腾了两天,抗议无效之后,终于对新主人的求生意志妥协了,不情不愿地开始兢兢业业地工作起来。
只不过,出院的日子也因为这次排异被往后推迟了大半个月。
姜知白天在病房里陪他,做复健训练。
偏偏肚子里的小东西也是个不省心的。
姜知时常拍拍肚子抱怨说“你哥哥比你乖多了。”
等回到酒店,门一关,瘫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有时候半夜醒来,她会条件反射地去看手机,没有消息她才会把脸压进枕头里,无声地喘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