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,姜知和年年出院回家。
在此之前,姜知从没想过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有朝一日会沦为一个局外人。
因为程昱钊,他成了“女儿奴”。
姜知不想去月子中心,本打算请两个月嫂全天候轮换,被程昱钊一口回绝了。
在怀孕那几个月里,他特意买了一个婴儿玩偶练手。
除了白天请人帮忙做月子餐和日常家务,晚上的夜奶、换尿不湿、拍嗝,他全盘接手,连姜知都插不上手。
夜里,年年只要在婴儿床里稍微哼唧一声,姜知往往还没睁开眼,身边的男人就已经挪过去了。
等姜知清醒过来,程昱钊已经冲好了夜奶,或者熟练无比地给女儿换完了尿不湿。
这些都没什么。
让姜知受不了的,是他的反差。
某个午后,姜知靠在床头喝着姜妈炖的汤,目光越过碗沿,看向不远处的婴儿床。
程昱钊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。
那个曾经在北环路烂尾楼里,单枪匹马把六个手持钢管的暴徒打得满地找牙的程警官,正低着头对着婴儿床里的女儿说话。
“年年乖不乖呀?是不是又饿了?让爸爸看看,我们年年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呀?笑一个给爸爸看看好不好?”
嗓子都快夹冒烟了。
程昱钊自己大概也没意识到,他在年年面前展现出的那种毫无保留的温柔,是他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的。
对姜知,他学会了表达,但骨子里还是会小心翼翼。对岁岁,他努力给予最好的,但总有愧疚垫在底下。
唯独对年年。
这是他从第一声心跳就开始守候的孩子,是他亲眼看着来到世界上的女儿。他在她面前,没有任何历史包袱,没有亏欠,没有遗憾。
他可以从零开始,毫无保留地去爱。
这种偏爱很快就引起了家里另一个小男人的强烈不满。
某天周末,岁岁终于忍不住了,气鼓鼓地走了过来,一屁股坐在了姜知身边。
“妈妈!我要告状!”
姜知好笑地揉了揉儿子的头发:“你爸爸又怎么惹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