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五十岁这年,程念知二十岁了。
从小被几家人捧在手心里娇纵着长大的小丫头,凭着一张老天爷赏饭吃的好脸蛋,自己闯进了影视圈。
没跟家里打招呼,没用星俞传媒的资源,连秦易淮帮她写好的经纪合同模板都没要。
江书俞得知后气得在办公室拍桌子,说这丫头要么是随了她妈的倔,要么是随了她爸的轴,总之两样都不是省油的灯。
姜绥还在刑侦支队摸爬滚打。
他办案拼命,心思缜密,前不久刚因为破获了一起跨省大案,得了嘉奖。
消息传回家的时候,程昱钊在微信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,末了还加了一句“像我”。
弄得阮芷想把他踢出去。
秦峥难得帮腔,回了四个字:“确实像你。”
程昱钊回:“那你儿子也别想娶我闺女。”
秦峥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春去秋来,家里的一双儿女都在各自的轨道上闪闪发光,但别墅二楼的那个主卧,变得越来越安静。
程昱钊已经很难再下楼去院子里看他种的那些向日葵了。
从一开始的不能提重物,到不能长时间走路,再到如今,他的活动范围被困在了这张床上。
床边放着最新款的医用级家用制氧机,硅胶软管连着一个半覆盖式的面罩,一天二十四小时,他有十八个小时都需要戴着它。
那片借来的肺在他体内尽职尽责地运转了二十年了,开始想要罢工。
这天下午,姜知端了一盆温水,绞干了热毛巾,细细地帮程昱钊擦拭着手指。
手指细了一大圈,婚戒和尾戒都戴不住了,重新变成了吊坠,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程昱钊半阖着眼,忽然想起来他也给岁岁擦过手。
那时候岁岁的手只有他掌心那么大,肉嘟嘟的,乱动又乱抓。现在岁岁的手比他还大了,也开始握枪、写报告了。
想着想着,程昱钊就笑。
“妈!爸!我回来了!”
走廊传来程念知的叫喊声,没等姜知去提醒她小点声,人就已经冲进了主卧。
手里举着个ipad,进来就喊:“爸!你看!”
程念知直接坐到床边,也不管程昱钊还戴着氧气面罩,把平板架在床头的移动桌上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。
屏幕里正在播放一部刚上星的古装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