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昱钊半靠在软枕上，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弧度很大。

听到女儿的声音，他眼睛亮起来，抬起刚被姜知擦过的手，把脸上的氧气面罩扒拉了下来，丢到一边。

“慢点摘，刚喘匀的气。”

姜知皱着眉，按住他的手腕想把面罩给他扣回去。

程昱钊摇头，拍了拍姜知的手背。

那是程念知人生中参演的第一部电视剧。

不是女主，也不是反派，而是不知道女几号身边的一个小丫鬟。

扎着双丫髻的女孩端着一盘点心和女主角顶嘴，前后加起来，出场时间最多两分钟。

且整部剧就出场这两分钟。

放在行业里，这种角色连片尾字幕都不一定挤得进去。

程念知得意洋洋：“怎么样？怎么样？我是不是把那个狗仗人势的劲儿演得特别好？”

程昱钊来来回回播了好几遍。

离开面罩后，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有些费力，说话声音也因为气虚而发颤。

“演得。。。。。。很好。比那个女主角。。。。。。好看。”

程念知笑起来，毫不客气地全盘收下这份夸奖。

“那肯定的，导演都夸我镜头感好呢。下个月还有个现偶剧找我去试镜，有五集的戏呢，拍完我再给你看。”

程昱钊喘了两口气，笑着点点头。

她就坐在床上，坐累了就往父亲旁边一趴，叽叽喳喳地描绘着剧组里那些趣事，抱怨盒饭难吃，抱怨早起化妆太困。

讲到搞笑的地方她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。

她分享着她的世界，似乎完全看不见父亲现在苍白的脸色。

姜知垂着眼，不去看他们。

这两年程念知偷着哭了好多次，很是崩溃。好不容易才调整好状态，可以这样大大咧咧地冲进来，笑嘻嘻放视频，嘴里巴巴说个不停，哄父亲高兴。

她不想去打断。

程昱钊听了大约十几分钟，有些体力不支了，眼皮开始下坠，呼吸的间隔也越来越长，姜知才把氧气面罩重新罩在他脸上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