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予没见过这样的时谦。
在苏黎世的时候,他不是白大褂就是衬衫,永远是妥帖体面的模样。
三十多岁了,穿着帽衫站在客厅里,竟有些少年气。
好看。
一年多了。
从第一次在实验室地板上摔了个屁股墩开始,到现在。
她在苏黎世的每一天都有他。
看他工作,陪他吃饭,被他批改报告,被他敲额头,被他说“不要跑”。
那些日子叠在一起,构成了她二十三年人生里最充实也最贪心的一段时间。
她的进修结束了。
以后再也不能在苏黎世陪在他身边了。
交最后一份报告的那天晚上,室友都睡了,她还抱着手机翻聊天记录。
从第一条她发的“时老师好,我是林知予。”翻到最后一条他回的“辛苦了。”
都要走了,时谦就跟她说“辛苦了”。
林知予气得一夜没睡。
可她还是来了。
其实林知予并不知道时谦在不在家,她坐在楼下单纯就是怂,没敢上去。
怕他客客气气地让她进去坐坐喝杯茶又客客气气地送她走。
她越想越心慌,面包都咽不下去了。
又后悔自己太冲动了。
人家说不定不想见她呢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到了他站在暮色里看着她。
还好,时谦真的没在家。
她没去做那个敲门的人。
是时谦走向了她。
林知予觉得,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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