娟婆婆一摆手,两个身强力壮的粗使婆子上前就要拿下银杏。
“住手!”露娘突然出声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任胭桃蹙眉。
“我让你的人住手!”露娘红着眼睛,款款几步过来,将银杏大半个身子藏在身后,与眼前的大奶奶正面交锋,“银杏是我的人,我竟不知大奶奶的手伸得这样长,不管自己屋子里的奴仆,反倒管起我的人了,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你——我是长房大奶奶,我管不得么?”
“那我一样也是长房奶奶,我自己的丫鬟我说了不算?”
“你算什么长房奶奶,你在我后头进门,我还吃了你敬的茶!”任胭桃气坏了,在她看来,这就是妾室入门的规矩。
哪怕大爷多么抬举露娘,到底她为小,自己才是正房奶奶。
嫁过来这么久了,露娘也确实一直在她跟前伏低做小,从未有过僭越。
今日竟然为了一个小丫鬟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开与她叫板。
任胭桃的火气瞬间点燃,几乎要炸。
露娘捏紧手中的帕子,声音虽有些颤抖,但依然坚定:“没错,我是在你后头进的门,也给你敬了茶,但那是看在大爷的面上顾全了礼数,大爷聘我为妇时,可说了我与你平起平坐,可没有妾室姨娘这个说法,我一样也是长房奶奶。”
“若当初我坚持不肯,你猜大爷会不会执意毁了与你的婚约,也要娶我为妻?说到底,我不过是不想让大家为难,也可怜你千里迢迢奔赴上京的辛苦,愿意与你一道侍奉大爷,却不想入府后,你处处为难,简直不给我一条活路。”
话匣子一旦打开,就如滔滔江水,一发不可收。
露娘这才发现,原来并非不是没有委屈。
而是习惯性地让自己后退,习惯性地息事宁人,将原本自我的感受压到了最低。
它如莹莹之火,虽渺小,但炙热。
“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,哪里有半点像长房宗妇该有的样子?且不说前段时日你给府里惹了那样大的祸事,你还不知警醒,今日更闹到我房里来——怎么,你还想像上回那样抄查一次么?”
露娘步步紧逼,几乎怼到任胭桃的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