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婉终于抬头。她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,但目光依然锐利:“林嘉怡给的?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猜的。”沈清婉拆开信封,手指突然顿住,
“...这是宋墨林的把柄。”
高阳凑过去看,第一张就是宋墨林和地产商的合影。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显示,那正是去年防汛抗灾关键期。
“她怎么会...”高阳声音发干。
沈清婉快速翻看材料,眉头越皱越紧:
“这些足够双规宋墨林了。”她突然抬头,“高阳,林嘉怡到底是什么人?”
窗外,夜色已深。不知哪来的飞蛾撞在玻璃上,发出轻微的“啪啪”声。高阳想起面馆老板娘的话——“那丫头从小就这样,心思比海深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高阳诚实地说,“但我觉得可以信任她。”
沈清婉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你脸红了。”
高阳下意识摸脸,果然烫得厉害。
沈清婉的笑声像风铃,但很快又收敛成严肃的表情:“明天省纪委王组长要来,你跟我一起去接。”
她将材料锁进保险柜,转身时忽然轻声说:“对了,你电动车该换了。后视镜都裂了。”
高阳愣在原地。他从来没告诉过沈清婉自已骑的是电动车。
周六早晨七点三十分,高阳被手机铃声惊醒时,窗外正下着小雨。
雨滴敲打着县委宿舍的玻璃窗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他眯着眼摸到手机,屏幕上“林嘉怡”三个字让他瞬间清醒。
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两秒,最终还是滑开了。
“高书记,周末好呀。”林嘉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清晨特有的清亮,“这周有空吗?”
高阳下意识看了眼床头闹钟,确认今天确实是休息日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昨晚和沈清婉整理材料到凌晨两点,现在脑袋还昏沉沉的。
“有空。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,这回答快得不像经过大脑思考。
“太好了!”林嘉怡的声音明显雀跃起来,“能陪我去看艺术展吗?
市文化中心新开的当代艺术展,一直想去但没人陪。”
高阳的拇指无意识地抠着被单边缘。
他应该拒绝的,这太不合适了——他们只是工作关系,而且现在正值调查邓启铭的关键时期。
但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让他喉咙发紧。
“其实...”高阳清了清嗓子,试图挽回,“我刚想起来还有些文件要处理...”
“高书记——”林嘉怡拖长了音调,声音突然软了下来,“就两小时,我保证。
而且...”她顿了顿,“有些事在办公室不方便说。”
最后这句话像根针,精准地戳破了高阳的犹豫。
他想起公文包里那个沉甸甸的信封,想起林嘉怡在面馆里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“好吧。”高阳听见自已说,“几点?”
“十点,文化中心正门。”林嘉怡的语速突然加快,像是怕他反悔,“穿休闲点,别让人认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