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,高阳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。
雨水顺着窗玻璃蜿蜒而下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他拿起手机想给沈清婉发消息,又放下了——这算什么?报备吗?他们又不是那种关系。
淋浴时热水冲刷着后背,高阳试图理清思绪。
林嘉怡到底想干什么?那些关于宋墨林的证据她是怎么得到的?
更重要的是,为什么选择现在告诉他这些?
镜子里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,眼下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。
高阳胡乱抓了抓头发,套上一件深蓝色休闲衬衫和牛仔裤——这是他最不像“高书记”的装扮了。
九点四十五分,高阳撑着伞站在市文化中心门口。
雨已经小了,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他第三次看表时,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。
“久等啦。”
高阳转身,呼吸一滞。
林嘉怡今天穿了件米色亚麻连衣裙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颈边。
没有制服,没有公文包,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来看展的年轻女性。
“刚到?”高阳努力让自已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林嘉怡歪头笑了笑,眼角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在阳光下显现出来:“观察你五分钟了,高书记警惕性不够啊。”
她自然地挽上高阳的手臂,在他僵住时狡黠地眨眨眼:“做戏做全套,这里可能有熟人。”
高阳的手臂肌肉绷紧了。
林嘉怡身上的茉莉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,让他想起面馆里那个氤氲着热气的傍晚。
展厅里人不多,冷气开得很足。
高阳跟着林嘉怡在一组抽象雕塑前驻足,她凑近展品说明牌时,发丝扫过高阳的下巴。
“《权力的解构》,”林嘉怡轻声念道,“有意思。”
高阳盯着那堆扭曲的金属线条,看不出个所以然来:“你常来看展?”
“大学时修过艺术史。”林嘉怡的指尖虚抚过雕塑表面,“权力就像这个作品,看起来坚不可摧,其实全是人为制造的假象。”
她转头看向高阳,眼神突然变得锐利:“邓启铭昨晚见了宋墨林。”
高阳的后背绷直了。
他环顾四周,确认最近的观众也在十米开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嘉怡从手包里拿出手机,划开相册。
照片上邓启铭的肥胖身躯挤在一家私房菜馆的包厢里,对面坐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。
“省发改委副主任宋墨林,”高阳压低声音,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
“不清楚,但...”林嘉怡翻到下一张照片,是邓启铭递给宋墨林一个牛皮纸袋,“我猜和沈清婉有关。”
高阳的指尖发凉。
沈清婉昨天确实说过省纪委王组长今天要来,难道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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