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电话，高阳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

他知道，又一场充满风险的博弈即将开始。这个突然出现的王代表，是真正的机会，还是对方抛出的又一个诱饵？抑或是“渔夫”系统安排的另一种形式的接触？

他无法确定。但他清楚，自已必须扮演好这个对“国际合作”充满兴趣、又略带失意渴望做出成绩的战略研究室副主任角色。他要让对方觉得，他有被利用的价值，从而放松警惕，露出破绽。

办公室的门被敲响，研究室的一位老同事探进头来：

“高主任，下周三的务虚会，主题定的是‘新时期区域协调发展的挑战与机遇’，您看您要不要准备个发提纲？”

周三下午两点半，“国际文化交流基金会”的王代表准时出现在战略研究室的会客室。

他大约四十岁年纪，穿着合身的深蓝色西装，戴一副金丝眼镜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谈举止间透着一种受过良好教育、常与体制打交道的圆滑与自信。

高阳热情地与他握手，引他入座，吩咐工作人员泡上来。

会客室宽敞明亮，窗外是车水马龙的主干道，一切都在阳光之下，符合高阳“开放合作”的设定。

“高主任，久仰久仰。”

王代表笑容可掬，递上印制精美的名片，“早就听说高主任年轻有为，是咱们省里经济研究领域的青年才俊，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。”

“王代表过奖了，”高阳摆摆手，语气谦逊却带着点受用的神态，“我们研究室就是个搞理论研究的地方，比不上一线业务部门。

倒是王代表你们基金会，做的才是真正促进国际理解、推动社会进步的好事。”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对方工作的“欣赏”。

寒暄过后，王代表开始介绍基金会的“宏伟使命”和“成功案例”，无非是支持教育、环保、文化交流之类冠冕堂皇的项目，用词高端，情怀满满。

高阳认真听着，不时点头表示赞同，偶尔插话问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，显得既感兴趣又不太深入。

“其实，”王代表话锋一转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低了声音，显得推心置腹，“我们基金会最近特别关注像贵省这样处于快速发展阶段的地区，如何在经济增长和环境保护、文化建设之间找到平衡点。

这非常具有前瞻性，也是全球性的议题。”

高阳心中冷笑，来了，开始切入“正题”了。他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：

“王代表说到点子上了！这正是我们研究室最近在重点思考的问题。尤其是西部大开发，机遇巨大，挑战也前所未有啊。”

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西部，但停留在宏观层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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