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向东顿了一下，语气稍微收敛：“我不敢说有直接关系，天灾是主因。但是……但是这些政策执行过程中如果存在不科学、不严谨的地方，是不是降低了山体的稳定性？是不是增加了风险？这个责任，总得有人负吧！”

“那么，据你所知，在政策执行过程中，存在哪些具体的不科学、不严谨的地方？比如在项目审批、资金监管、验收环节？”孙浩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，引导着话题走向具体的人和事。

钱向东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烦躁地挥挥手：“具体的……我不在其位，不谋其政。我是旅游局的人，对农业、国土那边的事情不清楚。但我听说，当初为了赶进度，有些项目的审批是开了绿灯的，补贴发放也存在问题。这些，你们应该去问具体负责的人！”

孙浩抬起眼皮，看了钱向东一眼，那眼神似乎能穿透人心：“钱向东同志，你昨天在市委常委会上，对干部调整方案表达了强烈不满。你是否认为，市委在干部任用上，也存在‘急功近利’、‘不尊重实际’的问题？比如，重用一些只会讲新名词、缺乏实际经验的年轻干部？”

这话问得极其尖锐，几乎是在暗示钱向东将对政策的不满与个人恩怨联系起来。

钱向东的脸瞬间涨红了，他猛地站起来：“孙主任！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老钱对事不对人！我是不满意调整，但那是我个人的事！跟我对政策的看法是两码事！你不要混为一谈！”

孙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请坐下，钱向东同志。我只是在核实情况。你的反应，本身也是一种情况。”

同一时间市委书记办公室

高阳正在听取数据管理局李局长关于“不动产联动过户”项目的详细汇报，他听得非常仔细，不时询问平台运行的技术细节和后续升级计划。

秘书刘建斌轻轻推门进来，附在高阳耳边低语了几句。高阳神色不变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，示意李局长继续。

但站在一旁的王哲，明显有些心不在焉，目光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。

李局长汇报完毕，高阳肯定道：“做得不错。这个项目证明了数据共享的巨大潜力，也体现了我们政府自我革命的决心。下一步，要总结经验，固化流程，向更多领域推广。你们先回去抓紧落实。”

李局长等人离开后，王哲立刻上前，语气焦急：“高书记，孙浩那边……谈话节奏很快，问题很刁钻。老钱这个人脾气爆，我担心他……”

“担心他说出什么过激的话，被人利用？”高阳接过话，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，递给王哲，“沉住气。老钱是有情绪，但他党性原则还是有的，分寸感也有。孙主任是办案高手，他问得越刁钻，越说明他在寻找漏洞。只要我们自已站得稳，没有真凭实据，他就找不到突破口。”

他看向王哲，目光深邃：“而且，你不觉得，让老钱这样的‘反对派’先去接触调查组，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，消耗掉调查组的一部分预设立场和火力吗？”

王哲愣了一下，细细品味着高阳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