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市长，青州那边有反应了。”

高阳坐下来。“什么反应？”

“刘副市长在电话里跟省文物局的钱局长说，这是江州的市长在插手青州的事，不合规矩。他说要跟省里汇报。”

高阳没说话。这个反应在他意料之中。刘副市长不会善罢甘休。省电视台的新闻一出，他在青州的日子就不好过了。孙市长会给他压力，开发商也会给他压力。他必须做出反应，否则他在青州就待不下去了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——”小刘犹豫了一下，“省里也有人打电话来问。问是不是您个人的行为，还是江州市政府的意思。”

高阳看着他。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
“我说我不清楚，要问您。”

高阳点了点头。“你回答得对。这件事，是我个人的行为，不是江州市政府的意思。你跟王书记汇报了吗？”

“还没有。”

“你去跟王书记汇报。把我的原话告诉他——这件事是我个人的行为，跟江州市政府无关。所有的后果，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
小刘看着他，欲又止。

“去吧。”

小刘走了。高阳坐在椅子上，点了支烟。烟雾在眼前散开，模糊了窗外的光线。他想起陈明远说的话——“别给江州惹麻烦。”王建军说的话——“别给江州惹麻烦。”现在麻烦来了。不是江州的麻烦，是他的麻烦。他扛得起。

手机响了。是陈明远。

“高阳，省里有人打电话给我，问你的事。”

高阳握着手机，没说话。

“我跟他们说，这是高阳个人的行为，不是江州市政府的行为。高阳这个人，就是犟，认死理，但他说的是实话。那根烟囱，确实有保护价值。”

高阳的喉咙又堵了。“陈主任，谢谢您。”

“别谢我。我不是在帮你，我是在帮那根烟囱。你电视上说的那些话，我也听了。王德厚的事，你说得好。我父亲也是工人，我懂。”

高阳没说话。

“但是——”陈明远顿了顿，“你要做好准备。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。青州那边不会善罢甘休，省里也有人对你有看法。你在江州的工作，以后会更难做。”

高阳说：“陈主任，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就好。行了，我去开会了。”

电话挂了。高阳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。脑子里很乱，像一锅粥。但他不后悔。从青州回来那天，他就知道会有今天。他选了这条路，就要走到底。

下午，王建军把高阳叫到了办公室。

高阳进门的时候，王建军正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门。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指了指沙发。

“坐。”

高阳坐下来。王建军在他对面坐下，端起保温杯，喝了一口茶，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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