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市长,省电视台的新闻,我看了。”
高阳没说话。
“你说得挺好。王德厚的事,讲得也好。但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做,给江州带来了多大的麻烦?”
高阳看着他。“王书记,我说了,这件事是我个人的行为,跟江州市政府无关。”
王建军摆了摆手。“你说无关就无关?你是江州市的市长,你上了电视,代表的就是江州市的形象。你说的话,别人会认为是江州市政府的态度。青州那边打电话来问,省里也有人打电话来问,我怎么说?我说高阳个人的行为,不代表江州市政府?人家会信吗?”
高阳低着头,没说话。
“我不是在怪你。”王建军站起来,走到窗前,“我是说,你做事之前,要想想后果。你一个人扛,扛得住吗?”
高阳抬起头。“王书记,我扛得住。”
王建军转过身,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行。你说扛得住,那就扛。但我告诉你——文创园的事,不能受影响。土地变性、专项资金、规划设计,该推进的还得推进。你不能因为青州的事,把江州的事耽误了。”
高阳站起来。“王书记,我不会耽误江州的事。”
王建军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你去忙吧。”
高阳转身走到门口,王建军在背后叫住了他。
“高市长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青州那根烟囱的事,你做得对。”
高阳愣了一下。
“我是说,从道理上讲,你做得对。但从规矩上讲,你做得不对。道理和规矩,有时候是两码事。你以后要学会分清楚。”
高阳点了点头。“王书记,我记住了。”
他出了门,站在走廊里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。王建军说“你做得对”,这是他没想到的。他以为王建军会批评他,会让他别再管青州的事。但王建军没有。王建军说“你做得对”,然后又说“从规矩上讲,你做得不对”。道理和规矩,有时候是两码事。
他下了楼,走到院子里。天灰蒙蒙的,风很大,吹得院子里的梧桐树枝丫吱吱响。他站在院子里,点了支烟,看着远处机械厂的方向。那根烟囱上的红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心脏在跳。
他想起王德厚。想起王德厚说的“迟早的事”。迟早的事,但不是今天。今天,他还站着。那根烟囱也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