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尝试输入“2008”(环太平洋基金会在河阳项目启动的大致年份),错误。又输入“2005”(根据笔记推断陈启明可能开始受到压力的最早年份),依旧错误。
他冷静下来,回想陈启明笔记的每一个细节。忽然,他想到笔记最后一页,那血红的字迹和后面被烧毁的痕迹。那一年!
那一定是关键!
他迅速输入“2009”。文件夹应声打开!
里面是几份扫描件。
一份是“银杏”以“陈友安”这个化名签署的、与河阳项目相关的早期“咨询协议”副本,金额不大,但条款隐蔽地赋予了基金会方面极大的操作权限。
另一份,是“陈友安”与一个境外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备忘录复印件,时间点与河阳项目资金异常流动高度吻合!
这些虽然不是直接证明“银杏”就是“托尼·陈”的铁证,但已经是迄今为止最硬的材料,直接将“银杏”这个身份与河阳的肮脏交易钉在了一起!而且,它们指明了追查其海外关系和资金链的具体方向!
高阳将文件内容牢牢刻在脑子里,然后格式化u盘,折断,冲走。
他走出卫生间,阳光刺眼。
手中仿佛握着烧红的烙铁。钥匙已经插入了锁孔,接下来,就是要用尽全身力气,转动它,打开那扇通往最终真相的、沉重的大门。
他知道,最后的较量,已经拉开了帷幕。而他已经,站在了风暴的临界点上。
u盘里的内容在高阳脑中反复灼烧。
“陈友安”的签名,与空壳公司的资金备忘录……这些碎片终于拼凑出“银杏”一角真实的阴影。这不是猜测,是确凿的证据,将那个高高在上的慈善家、顾问,直接拖入了河阳的泥沼。
但高阳的兴奋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随即被更深的警惕取代。
“证据硬度不够。”他冷静地剖析。
协议和备忘录可以解释为商业合作中的瑕疵,无法直接定罪,更无法触及背后的环太平洋基金会核心。
它们更像是一个路标,指向更深层的证据链,尤其是那个瑞士银行账户。
“园丁”冒险传递出这些,意味着什么?高阳推断:
一是上级调查可能遇到了瓶颈,需要他从另一个方向施加压力;
二是“银杏”及其背后势力可能近期有重大异动,比如通过新开辟的“文化投资”管道转移资产或人员,必须加快节奏;
三是这本身可能也是一个试探,试探“银杏”方的反应,或者试探他高阳能否安全地接下并利用这些信息。
无论哪种可能,他都已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他握着的已不是钥匙,而是点燃引信的火柴。
下一步怎么走?直接举报?
那无异于自杀,证据不足且会彻底暴露自已。按兵不动?只会错失良机。
他必须找到一个精妙的支点,既能撬动“银杏”,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已。
……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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