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盯着他看了几秒：“明远，我们共事多少年了？”

“二十三年。从您当市长，我在市纪委，到现在。”

“二十三年。”周明感叹，“时间真快。我记得你刚进纪委时，年轻气盛，为了查一个案子，三天三夜不睡觉。那时候我就说，你是块干纪检的料，但也要学会‘曲中求直’。”

“周书记的教诲，我一直记得。”

“记得就好。”周明拍拍他的肩，“赵建国是老同志了，为省里做过贡献。就算真有什么问题，也要考虑历史背景，考虑实际情况。人老了，身体也不好，经不起折腾。”

郑明远沉默。

“当然，原则要坚持。”周明话锋一转，“督导组要查，就按程序查。但要注意方式方法，不要扩大影响，不要引发不必要的猜测。特别是……不要牵扯到不相干的人。”

不相干的人。指的是谁，两人心照不宣。

“我明白。”郑明远说。

离开省委大楼时，已经是晚上九点。秋夜的凉意透骨。郑明远没有坐车，一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高阳发来的信息：“郑书记，隧道工程遇到溶洞，正在处理。一切安好。”

隧道，溶洞。这两个词让郑明远心里一动。

他回复：“注意安全。需要支持随时说。”

收起手机，他抬头看着夜空。城市的灯光太亮，看不见星星。

就像很多事情的真相，被太多东西掩盖着。

但他知道，有人在努力挖掘。一锹一锹，一寸一寸。

哪怕遇到溶洞，哪怕有水涌出来，也没有停。

因为隧道那头，有光。

同一时间，青州北部山区，隧道工地。

应急灯把溶洞照得惨白。直径超过十米的空洞突兀地出现在掘进面上，像大地张开的一只黑色眼睛。洞里隐约能听见水声，滴滴答答，在寂静的隧道里格外清晰。

项目经理脸色发白：“高书记，这……这完全没预料到。地质勘探报告里没提到这里有溶洞。”

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高阳已经戴好安全帽，“评估过了吗？危险性多大？”

“已经派机器人进去探测了。初步判断，溶洞发育不完全，暂时稳定。但里面有地下水，长期冲刷可能会扩大。”技术负责人汇报，“我们正在制定支护方案，可能需要一周时间。”

“一周太长了。”高阳看着那个黑洞，“环线月底要贯通，这是承诺。”

“可是安全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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