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的声音有些发抖,眼泪一颗颗砸在它的背上。
它是个小奶猫的时候就在鹭洲被程昱钊送来,从巴掌大小长到圆滚滚的,陪着他们重新组建了这个家。
它趴在婴儿床边哼着呼噜声陪过年年入睡,也在岁岁写作业的时候卧在桌角不肯走。
它跳上过程昱钊的胸口,蹭过姜知的泪。
十三年,它什么都见过了。
在一只猫的一生里,这就是全部了。
“喵——”
橘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叫声,趴在那个把它从台风夜里捡回来的人怀里,喉咙里呼噜了两声,慢慢停止了呼吸。
程念知扑进了哥哥怀里大哭,姜绥抱着她,始终没有哭出声。
姜知知道,姜绥的难过不比程昱钊少。
程昱钊抱着橘子渐渐凉下去的身体坐了很久,最后捏了捏橘子的耳朵尖,说了句“谢谢你,睡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姜绥在那片向日葵下挖了个小坑,把用毛巾裹好的橘子轻轻放进去。
毛发被姜知仔细梳理过,整整齐齐,干干净净。
他蹲在坑边,手把土一捧一捧地盖上。
最后一捧土按实的时候,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。
程昱钊走过来,在他身边站定。
姜绥抬头看了一眼父亲。
晨光里,他注意到父亲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一些,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。
他站起身,和父亲静静在花圃前站了一会儿。
等到明年花开,橘子又能和他们一起看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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